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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今年《商業週刊》評出的年度最佳及最差經理人名單上,日本新力公司的出井伸之名列最差經理人榜。與此對應的是,南韓三星公司的尹鐘龍,卻與阿爾卡特公司的謝瑞克(Serge Tchuruk)、蘋果電腦公司的喬布斯(Steve Jobs)、英特爾公司的貝瑞特(Craig Barrett)、雅虎公司的希梅爾(Terry Semel)等同獲最佳經理人獎。
這個結果並不特別意外。在去年《財富》公佈的世界 500 強排名中,新力以 613 億美元排在第 32 位,三星電子以 476 億美元排在第 59 位。從排名上看,新力比三星高 27 位,但從利潤上看雙方排名就大不一樣了。三星電子以 57 億美元排在世界 500 強贏利的第 18 位,比 IBM 多 22 億,比諾基亞多 26 億,而新力公司的純利潤不到 10 億。
更嚴重的是,新力公司的下滑趨勢還在繼續。2003 年 4 月,作為首席執行官的出井伸之宣佈,新力公司在第一季度虧損了大約 10 億美元。這一消息使業界大為震驚──新力公司股票價格兩天內下跌 25%。
新力公司怎麼了?或者說,在同樣的產業環境下,作為消費電子領導者的新力為什麼衰落,而後起的三星為什麼興盛?
我們先看三星。比起新力來,三星電子的成名要晚得多。上世紀 70、80 年代,三星確立了以三洋為標桿的戰略;90 年代,三星開始把目標放到新力上,將新力作為榜樣來學習和趕超。1993 年,三星的領軍人物李健熙提出,三星要二次創業,要實施 “數字化戰略轉型”,要超過新力。為此,三星給自己訂下目標:產品開發一定要比日本同行快三到六個月,手機產品品質趕超摩托羅拉。李健熙甚至提出了這樣的口號:為了實現三星二次創業,“除了老婆和孩子,一切都要變”。
而與此相對應的是,新力卻沉湎于自己在行業中的領導者地位,錯過了數字化的大好機遇,任憑產品利潤下滑而無動於衷,對市場反應速度緩慢,決策機制遲鈍,尤其是新力下屬各部門之間各自為陣,互不相讓,使新力 成了一支沒有清晰戰略凝聚的“遊擊隊”。結果是,新力除了在遊戲市場仍然保持領導地位之外,其他領域都大大落後於競爭對手。在市場上,我們幾乎看不到新力那種擁有自己獨特創造力、開發出“隨身聽”和特麗瓏等劃時代意義產品的雄風了。
有數據為證。2003 年上半年度,新力結算聯合營業利潤率僅有 1.5%,“推出這麼多產品,利潤率還不到 2%。不能不承認新力的產品製造力變得虛弱了”──就連出井伸之自己也感覺很沒面子,他不得不承認,如果將白領員工的生產效率也包含在內,與全球水準最高的企業相比,新力的水準已經淪落到二三流了。
難道新力就此衰落?2003 年,新力宣佈了“再造新力”的結構調整計劃,目標是“到 2006 年度營業利潤率要達到 10%”。
如何“再造新力”,重現昔日輝煌?新力的回答是形成危機感與調整業務。新力宣佈,將在整個集團範圍內裁員 2 萬人,特別是裁減日本國內製造業務人員,停止在日本製造顯像管等業務,改革零部件原材料的採購業務,削減成本。而在業務戰略上,將集中于電子和娛樂這兩個核心業務,主攻家電(電視、遊戲機等)和移動終端(隨身聽、PC、數位相機、手機等),並下大力氣合併集團內的半導體業務,實現一體化經營。 有趣的是,這種以結構調整為中心的改革在三星也曾經上演過,只不過比新力早了六年。1998 年,三星開始了以“數字化戰略”為主題的“選擇與集中”,從戰略上不再將自己定位於消費類電子(類似新力)製造公司,而是定位於新經濟中“數字化消費潮流”的創造者。比如,三星果斷撤出沃爾瑪等折扣店,因為這種低價折扣不能反映三星對數字化潮流的領導雄心。比如,三星數字化戰略的行動綱領強調四先(“先見,先手,先制,先佔”),目的是想告訴消費者:三星要領導數字化潮流,而不是在製造數字化產品!
對比三星結構的調整,我覺得“新力再造”的前景並不樂觀。這不僅在於我們看不到新力有三星那種“除了老婆孩子,一切都要變”的決心(新力的組織惰性與業務線分散,這方面可以與當年的三星比照)。更重要的是,新力到目前為止,並沒有清楚地明確自己的戰略選擇:是去與三星爭“數字電子”的領導者(似乎晚了點),還是像 IBM 那樣做消費電子化需求的一攬子解決方案(實力似乎又不足夠)?或者還有其他?
所以,我們發現新力似乎一直在搖擺,這種搖擺使新力這駕戰車顯得更加笨重。對此,《商業週刊》將出井伸之評為最差經理人時,就不客氣地批 評:“他的改革做得不夠好,也不夠快”。
看來,目前正在發奮的新力是否能東山再起,還要看新力在戰略上是否有新的突破。這也再一次印證了經營公司中一個非常重要而又常常被忽視的道理:只有從戰略層面才能真正回答為什麼有些公司會由弱變強,而有些公司會由盛而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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